这是很长,很好的一生。

密友 02

此章无副cp线

2.

王俊凯曾经给王源总结过他弟,一句话,精髓都包含其中:山雨欲来风满楼,亲弟把哥气白头。

此时王源安然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看热闹,阿拉斯加窝在他怀里,以极其跋扈的姿势在这位铲屎工一号的手心里蹭着脑袋。而它的铲屎工二号正被气的不轻,以七窍生烟形容毫不为过。

“现在立刻给我滚回家,”王俊凯怒不可遏,“要不是给家里阿姨打了个电话,我都不知道你现在还在学校鬼混。你告诉我现在几点了?”

严殊脑子缺根筋,一本正经答:“报告哥,六点半。”

“你几点放学的?”

“五点半。”

“现在回家,快点。”

“哥你在家吗?”

“不在。”王俊凯没好气,“在你班主任家。”

严殊有些踯躅:“那……那我去源哥家找你?我……没带钥匙……”

六点半过一些便是家政阿姨下班时间,现在估计已经走了。他哥也不在家,这意味着没人给珊珊归迟的熊孩子小严同学开门。

王俊凯强制压抑火气:“半小时内滚过来,不然今晚睡地板。”

严殊忙连珠炮似的喊:“好的好的好的我现在过去!哥我爱你!”随之挂了电话。

王俊凯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极疲累地瘫坐下来。

王源闲散地撸一把猫脖子,问道:“小混蛋没回家?”

“嗯。”王俊凯看着被王源霸占的阿拉斯加,挺眼红。这猫当初还是他买来的,名字也是他取的,寓意很明了,希望这小奶猫将来能成长得像阿拉斯加犬一样强壮威猛。按这道理,他才是名正言顺的一号铲屎官,谁知现在被篡位了,阿拉斯加与王源像是上辈子的老友,一见情深,自从入了王源的怀里,就再不想出来了。

他一腔爱猫之心得不到宣泄,很是懊恼。

王源问:“小严平常在班里挺乖的,怎么在你这就特立独行?”

“因为小时候我老欺负他。”他将头搁在沙发背上,以一个惬意的姿势进行回忆。严殊呱呱坠地半年后,八岁的王俊凯就开始站在婴儿床边上跟弟弟抢玩具了。虽然因为当时父母的一时兴起,王俊凯随他爸姓,严殊随他妈姓,两人姓氏不同,性格却是大同小异——两人都不是好捏的软柿子。严殊稍微大了一点之后,开始学会在王俊凯抢他东西之后实施报复——用那副张满了也不及四分之一个巴掌大的小嘴巴拼命啃他哥的手、胳膊、衣服,弄得洁癖王俊凯总一身带着奶味儿的口水。

说实话,他挺疼这个弟弟的。别人家的兄弟动不动出手打架,他俩不一样。王俊凯成年后学了一身“忍术”,任是严殊如何作妖作歹,他总能以口头的教训解决,偶尔忍无可忍了,才动一次手。严殊长大后学会了认怂,在他哥唾沫横飞地教育他时点头哈腰认错,准备大打出手时麻利地脚下抹油溜走。今后的日子里,照样我行我素。

但他知道,他哥是真疼他,是真的事事为他着想。王源当初决定接他们这个班的班主任,也是王俊凯怂恿王源的——严殊不是老实学生,得让熟人管管才起效。甚至每次考完试之后,他那理科壮大文科萎靡的亲哥哥还能坐下来极走心地替他分析政治试卷。

这些他都知道。

因此他还实在地争气了一次,高一入学前卯着劲儿挤进了次重点,让他哥好好地高兴了一把。虽然之后也还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入学就没了学习的心,成天说混也不全混,两个半小时的晚修,俩小时用来插科打诨,剩下半小时奋笔疾书,也算是“学有所得”,只不过得的不多,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这不全怪他,高一男生普遍都这模样。他没犯什么大错,王源作为班主任多提醒了他几回,也不好严加管教。

王俊凯叹口气,又总结:“他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以为我不知道他在学校干什么,肯定是和哪个小女生谈恋爱了。”

王源没接话,皱眉想:就凭你家弟弟那副缺根筋的傻样,长得帅也没用,估计没女孩儿想要他。

房间里静下来,俩人一个看电视撸猫,一个刷手机发邮件,夕阳贴着地平线堪堪要落下之时,门终于被敲响了。

王源起身开门,怀里还抱着阿拉斯加。严殊一身风风火火的行头,额角带着汗,校服衬衫白得扎眼,裤腿挽一边散一边,鞋带也是如出一辙。

“源哥好!”

严殊最近个子窜的猛,身量颀长,比王源都高了快半个头。这样一个大高个子却偏爱小动物,跟王源打了声招呼,眼睛就黏在阿拉斯加身上下不来了。

“回来了?”王源见他望眼欲穿的样子特好玩儿,就把猫往他怀里轻轻一塞。严殊“嘿嘿”地笑,看猫还冲他喵了一声,挺高兴,鞋子一蹬,书包也没放,把猫往怀里一揽,找王俊凯谢罪去了。

王源端了杯水,尚未走到客厅,就听见严殊献媚似的:“哥——”

尾音拖的很长,颇有戏腔风范。

而被称作“哥”的那厮还拼命端着高冷:“没你这个弟弟。”

王源八卦心上来了,开启抱臂围观模式。同往常一样,严殊开始发一些形同虚设的毒誓:“我罪该万死,哥,我回去一定打扫一个星期卫生,一星期不熬夜,下次考试一定进年级前三百……”

王俊凯用脚意图拨开这一大只碍人的人形犬:“走开走开,像个麻雀儿似的,闹死人了。”

这兄弟俩简直像一唱一和演喜剧的……王源不禁笑,伴着严殊的假哭嚎,思绪飘了挺远。

现在回想他和王俊凯同班的那个时代,周遭事物都泛了黄。学校门口总因情节幼齿的惊悚小说引得人满为患的报刊亭、冰棍儿卖一毛钱五个的小卖部、定时定点上街的烤红薯摊贩架着汽油桶吆喝……种种这些,都已经散发出腐朽的霉味,却是他们的青葱时代。像书架最里层被埋了很久的书,时间长了,书页卷了,也总还想翻出来看看。

高二那时,王俊凯被他妈逼着剪头发,愣是不愿意。青春期的男男女女都对“修毛”这事儿带有极大的抵触心理,更别说王俊凯这种在乎形象如同珍视生命的人。他前前后后跟他妈磨了半个月,死缠烂打、软磨硬泡,所有能使的招都使了,还是逃不过厄运的驱使。

王俊凯爸妈同是公司白领,闲暇无多,于是将王俊凯押赴“刑场”这个任务就在一番嘱咐下落到了王源头上。王源幸灾乐祸:“你逃不掉的!”

王俊凯心中仍存侥幸,哀求:“源哥,放了我吧,从今以后我祝你一路顺风,事事顺意,条条大路通罗马……”

王源不领情,跟拖行李箱似的拽着王俊凯,活将此人变成了大型挂件。王俊凯赶忙借着摩擦力拽住王源:“你别急啊,我有话要说。”

王源从来遵循士兵准则,按命令行事,此刻无心跟他磨蹭:“有屁快放。”

王俊凯:“咱们兄弟一场,我妈说咱俩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我们得互相帮助,而不是互相残杀。”

王源:“怎么互相帮助?”

王俊凯:“比如现在,你让我重获人身自由,我可以保你……”

王源:“保什么?”

王俊凯:“……出入平安。”

后来,王俊凯窝在他脚边求饶的样子,和如今的严殊如出一辙,要是来个画面重叠,估计效果能做到天衣无缝。

严殊步了他哥的后尘,低声下气:“哥我求你了……我就只是在学校多打了会儿游戏……没别的!真的!”

王俊凯估计也觉得这么下去没意思,将手机往旁边一搁置,捞起严殊:“吃完饭再解决你。”

一大一小迁徙到王源眼前,严殊半死不活道:“源哥,咱们吃什么?”

“快餐吃腻了,”王源一转身,朝厨房走,怀里的奶猫伸头偷看亦步亦趋跟在后头的两兄弟,“今天亲自给你们展展身手。”

王俊凯伸了个懒腰,赶忙“摇尾巴”:“我帮你。”

王源不由分说地把猫塞他怀里,“赐你把这家伙送到沙发上。”同时叫过严殊:“小严,去楼下买两袋儿冰糖。”

把这俩烦人的活物赶走后,王源打开冰箱看了看,心里大概列了个菜单,然后依次将菜拿出来。

他刚把菜搁在案板上,王俊凯又溜过来了,替他接过菜刀:“粗活儿我来,你的手得护好。”

王源笑了:“护它干嘛?反正也是要被粉笔灰摧残的。”

“有用,”王俊凯头也不抬,“以后给我牵着。”

心里猛地一跳。

完了。他心想,又被这混蛋撩了。

然后嘴上还是硬:“少来——我的手得留给姑娘。”

这话刚掷地,王俊凯突然凑到他眼前,眉目不带屏障地盯着他。眼神里没有深情,没有玩味,只是直勾勾的,甚至有些发狠的哀怨。

王源登时顿住,向后退了一步,不知道此人此刻是什么意思。

“我不喜欢你说这种话。”

他这句话说完,脸色徒然变了,一点深情由瞳孔最深处开始扩散,变为满目柔情,干净的那双手缓缓抬起,以拇指肚轻轻摩挲王源的眼角。

王俊凯这副神情,与他围裙缠身的打扮实在不太相得益彰,但完全被王源忽略。他居然还忘了躲开,只觉得浑身过电一般,像只猎物杵在王俊凯身前,酥麻感波澜般漾开。

就在两人之间的空气快要凝固之时,活泼的严殊一脚踹开门,“我回来了!源哥,超市没有冰糖,我买了白……”

他觉得空气中有股难言的奇异感。只见王俊凯靠在厨房门边上,面沉入水。而王源不太一样,手上切菜的动作还带着抖,开启了“振动模式”,背影做贼似的绷紧了,呈虾米状弓着,一看就没干什么好事。

严殊:“你们这是怎么了?”

王俊凯:“……”

王源:“……”

俩人脸上的菜色令旁边案板上的茼蒿都要自认稍逊一筹。

严殊见状立马闭嘴,毕竟他可是曾经无意间撞见他哥偷亲王源还能泰然自若视而不见的活雕像。

这一顿晚饭味同嚼蜡,三人各抱心事,连句唠嗑的话也没聊。等到帮王源刷完了碗,临走之前,王俊凯仍是不甘心,把书包扔严殊怀里,打发道:“你先出去,我有东西落在里屋了。”

严殊装作不知情:“哦,好的。”顺便带上了门。

好小子,王俊凯在心里夸他,并且暂时把回家就成绩和今天晚回家这俩事儿训他一顿的想法打消了。

他四平八稳地溜进厨房,悄然站在王源身后。

王源收拾碗筷完毕,一转身看见这么个柱子似的王俊凯,吓了一跳:“你还不走?”

王俊凯似笑非笑,没说话,只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王源皱眉,胸口又开始小幅度地擂鼓:“干嘛?”

王俊凯猛地弯下腰,脸和他对上了:“想亲你一下。”

王源躲开他就要走,“不可能。”

“作为条件交换!”王俊凯跟在他身后嚷嚷,眼神不怀好意地落在了沙发上打盹的阿拉斯加身上,“要么我把猫带走,要么你让我亲一下。”

王源停下脚步:“凭什么?!”

还没等他反驳完,王俊凯一双大长腿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按住他肩膀,同时在他右后侧的鬓角以嘴唇贴了一下,力道很轻。

“是不是……”王俊凯脑袋还搁在王源肩膀上,意味深长地又冲他笑了笑,指关节在方才自己亲过的地方敲了敲:“感觉自己要化了?”

王源:“……”

去他奶奶的王俊凯。



严殊见他哥一路美滋滋的,转个方向盘还得哼曲儿,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有意转移话题:“哥,其实我不只是单纯因为打游戏才回来晚的。”

“那是什么?”王俊凯此刻心情像龙卷风呼啸,整颗心正贴地飞行,对教训严殊这事儿半点不感兴趣。

“我……帮同学打游戏。”

“乐于助人,好孩子。”

“他和你挺像的。”

“怎么个像法?跟我一样帅啊?那不错,和人家好好相处。”

“脸没注意看……但是……”

“?”

“游戏打的和你一样烂……”

“回去写检讨。”

“哥我错了——”


与此同时,王源独自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阿拉斯加进食过度造成的“啤酒肚”,将它举起来与视线平齐:“你说你俊凯爸爸是不是有病?”

阿拉斯加四肢僵直而傲然地盯着天花板,对于人类之间无聊的情感问题丝毫不感兴趣。

王源不高兴了,空出一根指头在它头上按了按,“是吧?你也觉得他有病对吧?”

阿拉斯加被迫说了二号铲屎工的坏话,认为这有损猫权,毁坏了它的声誉,是对它猫品的质疑,深感屈辱,于是“喵呜”一声从一号铲屎工的手掌中跳了出去,尽管身姿不大轻盈,却仍努力做出飘渺落地的模样。

“喵!”

它挥了挥爪,跑到猫塔上居高临下地立着。王源与这不孝猫大眼瞪小眼了半天,突然傻笑出声来。

“其实啊……他今天在厨房蹭我眼角的时候……特帅……”

阿拉斯加猫毛倒竖。

谁知令猫崩溃的是,半分钟后,王源又追加了一句:

“帅炸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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